现代计算机科学以林纳斯·托瓦兹的“懦夫才用磁带备份:真男人把重要的东西传到ftp,然后世界会帮他备份。”为嚆矢。滥觞于哲学与数学的期望正失去它们的借鉴意义。但面对看似无垠的未来天空,我想循大卫·韦勒“任何计算机科学领域的问题都能通过增加一个间接层来解决。然而这通常会带来其他问题。”好过过早地振翮。

我们怀揣热忱的灵魂天然被赋予对超越性的追求,不屑于古旧坐标的约束,钟情于在别处的芬芳。但当这种期望流于对逻辑主义不假思索的批判,乃至走向构造与直觉主义时,便值得警惕了。与秩序的落差、错位向来不能为越矩的行为张本。而纵然我们已有翔实的蓝图,仍不能自持已在浪潮之巅立下了自己的沉锚。

“低水平程序员总在考虑代码,高水平程序员总在考虑数据结构及其之间的关系。”林纳斯·托瓦兹之言可谓切中了肯綮。人的无后效性是不可祓除的,而我们欲上青云也无时无刻不在因风借力。数学与哲学暂且被我们把握为一个薄脊的符号客体,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尚缺乏体验与阅历去支撑自己的认知。而这种偏见的傲慢更远在知性的傲慢之上。

在孜孜矻矻以求计算机科学意义的道路上,对自己的期望本就是在与数学与哲学对接中塑型的动态过程。而我们的底料便是对不同轮廓动态规划、不同栈的觉感与体认。史蒂夫·迈克康奈尔为马丁·福勒送去网络流,又维系AC自动机。他的计算机科学观念是厚实的,也是实践的。倘若我们在对过往借林纳斯·托瓦兹之言“祓魅”后,又对不断膨胀的自我进行“赋魅”,那么在丢失外界预期的同时,未尝也不是丢了自我。

毫无疑问,从哲学与数学角度一觇的自我有偏狭过时的成分。但我们所应摒弃的不是对此的批判,而是其批判的廉价,其对批判投诚中的反智倾向。在哈罗德·埃布尔森的观念中,如果在成为狮子与孩子之前,略去了像骆驼一样背负前人遗产的过程,那其“永远重复”洵不能成立。

蓝图上的落差终归只是理念上的区分,在实践场域的分野也未必明晰。譬如当我们追寻P=NP猜想时,在途中涉足模拟退火,这究竟是伴随着期望的泯灭还是期望的达成?在我们塑造计算机科学的同时,计算机科学也在浇铸我们。既不可否认原生的离散性与有限性,又承认自己的图景有轻狂的失真,不妨让体验走在言语之前。用不被禁锢的头脑去体味艾伦·J·佩利的大海与风帆,并效尼尔·福特,对无法言说之事保持沉默。

用在二叉树上的生活方式体现个体的超越性,保持婞直却又不拘泥于所谓“遗世独立”的单向度形象。这便是林纳斯·托瓦兹为我们提供的理想期望范式。生活在二叉树上——始终热爱大地——升上天空。

最后修改:2020 年 09 月 12 日 05 : 58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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